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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俊男美女,沒有名車服飾,沒有浪漫愛情,沒有刺激動作,不過就是兩個老男人對著鏡頭叨叨唸唸,緩慢的節奏再加上綿長的公路,荒蕪的房舍,煉油的長煙,這樣一部美劇,如何能在短短幾個星期內讓全球知識青年為之瘋狂?不斷在各種社交媒體上分析、討論、揣測、甚至將劇中所提到的各種符號、與人物的原始書籍都找出來,就連19世紀已經成為公共資產的書籍,都被瘋狂的粉絲翻出來下載,成為亞馬遜暢銷書。而當39日最後一集的《真探》(True Detective,又譯《無間警探》)播出時,擁塞的收視高峰,更讓HBO的網路為之當機,不但創造了HBO的歷史,也重寫了美國有線電視收視歷史,我們何其有幸,正處在這段歷史當中。

老邁的鄉村歌曲開啟了片頭音樂,配合著路易斯安那州因為煉油廠林立(全美最多)而蒼白陰沉的天空,灰撲的工業區與並排的大卡車,展示了故事的背景。虔誠的教徒在煙霧鳥繞的畫面中禱告,半裸的美女在浮現的臉龐中起舞,生活中鮮明的對比,是人心光明與陰暗的寫照,於是觀眾便在不知不覺中,落入一個壓抑窒息的氛圍內,正是觀賞這部影集的心境。

故事一開始,就是2012年這兩位老警探分別面對鏡頭,回述1995年他們合作偵辦的一件命案。這兩個老警探,一位是由馬修麥康納飾演的羅斯特柯爾(Rust Cohle),冷漠自我,憤世忌俗,與週遭環境格格不入,同事都稱他為《税員》,因為只有查稅的人到哪裡都帶著一本書冊大小的筆記本,看起來突兀也怪異。另一位警探是由伍迪哈里森所飾演的馬提哈特(Marty Hart),具有每位普通男人的特點,家庭正常,人緣良好,生活中除了和他的老丈人相處不良之外,並沒有多少波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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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,這兩位共事才三個月的夥伴因為一件離奇命案,來到路易斯安那州伊萊斯管區的玉米田間,一位女子全身僵硬赤裸,頭帶鹿角,跪拜在樹前,身上有多處刀傷,背上有螺紋刺靑,現場還遺留著塔型的編織器物,這一切在羅斯特的眼中,像是某種儀式性的犧牲,他斷言這是連環殺手的作為,默默地在記事本上劃出圖案,用他的方式紀錄現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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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件刑案,打開了羅斯特沉默的心靈,從他與馬提一邊開車,一邊交談的過程中,我們認識到羅斯特黑暗誨澀、又頗有道理的人生哲學。馬提訝異這位不太開口說話的夥伴,竟然有如此偏激的言行,他邀請他回家吃晚飯,卻警告他管住自己的大嘴,不可將負面式的言談帶入他的家中。然而當晚馬提應聲打開家門時,卻發現羅斯特帶著即將凋謝的鮮花,喝到半醉,站在他家門前,原來當天正是他女兒的忌日。

就這樣我們開始了解羅斯特這個令人心碎的角色,他來自阿拉斯加,卻到了德州做警探,女兒不幸意外身亡後,家庭也隨之破碎,心灰意冷之餘,他志願從事緝毒臥底警探,這代表他將與這世界最底層的毒鬼稱兄道弟,他一做就是四年,直到開槍暴殺毒販為止,檢察官給了他一條新路,於是他來到路易斯安那州當起刑事警探。他的住處沒有一件家具,地上堆著成排的研究犯罪書籍,牆上是一塊眼睛大小的鏡子,每天早上他就站在這個小鏡子前,提醒自己還活著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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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提和他正好相反,太太漂亮,女兒乖巧,警局內最受歡迎的人物。可是他與大多數結婚已久的男人一樣,不曾經營他的家庭生活,也不曾了解自己的盲點,就算有了婚外情,也用減壓這種理由來安慰自己,他不了解自己,也不想了解自己。

隨著一些蛛絲馬跡,他們深入路易斯安那各地,從各個線索中不斷聽到「黃袍之王」、「卡科薩」這些神秘奇特的字眼,帶領著他們循線往宗教與毒品的路途上摸索,憑著羅斯特的直覺,他們逐漸接近秘密中心,我們也更了解這個悲情的哲學家心中的世界。

鏡頭不斷在2012年與1995年間反覆來回,隨著他們慢慢的描述,我們才發覺當年偵查的案件早已結案,這兩位昔日夥伴已於2002年分道揚鑣,且不來往已近十年,各自有不同的生活,那麼為什麼他們會被找回來再度陳述這件往事?又為什麼詢問他們的警探對這兩人分手的因素如此感興趣?到底事實是什麼?誰在說謊?為了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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疑團與實情交互進行,這兩位個性與遭遇完全不同的人,帶我們進入一場探索之旅,探索的並不只是案情,而是在南方小鎮綠蔭靑翠、純真虔誠的生活中,所暗藏的陣陣邪惡殺機,不由令人產生三島由紀夫在《午後曳航》一書中描述的「無知是種罪惡」的毛骨悚然感。此外,探索這兩個男人在表面個性與實際心理上的巨大差異,是全劇最精采的部分。簡單的說,羅斯特雖然是個離世獨居,言行偏激的人物,但卻是頭腦最清楚,心理最健全的人物,他說:「我是全美國最不需要心理諮商的人。」反觀馬提,合群溫和,卻始終生活在自怨自艾中。

這齣劇的創作與編劇只有一個人,尼克皮左拉托(Nic Pizzolatto)是位銀幕新手,只寫過幾集電視劇本而已,但是他將這部戲的劇本呈現給電視台後,卻引起HBO與姊妹台Showtime的幕後劇本爭奪大戰,最終HBO以完全的製作配合取得版權,因此這齣劇八集完全出自他的手筆,據說馬修麥康納看完前兩集劇本後,就指定要演出羅斯特這個角色,而且自己還編纂了長達450頁的說明,將羅斯特分解成四個時代,好好的詮釋這個人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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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集劇本只有一個編劇,同樣的也只有一個導演,對美劇來說是極少見的事。導演凱瑞福永(Cary Fukunaga父親日本人,母親瑞典人)在第四集最後六分鐘,只用一個鏡頭拍攝到底的一場戲,引爆所有論壇的討論,對這個扣人心弦,又緊張無比的場面佩服的五體投地。鏡頭從羅斯特與摩托黨徒一起進入毒屋開始,一邊大肆搜括,一邊壓制毒販,又要擔心外人攻入,最終槍聲響起,羅斯特知道大勢已去,為了避免警車追捕,他押著主要人證,一路逃竄,闖入民宅,撥打電話救援,一直到翻越鐵絲網,進入馬提的車為止,從頭到尾只用一個鏡頭拍攝,沒有任何剪接,觀眾的眼睛就是鏡頭,心臟隨著鏡頭跳躍,很少電視劇會使用這種手法拍攝,因為這需要完美的事前作業,才能一氣呵成不出差錯,導演說他們事前演練了六次,最困難的地方是將鏡頭吊高,拍攝翻越鐵絲網的過程,不過辛苦絕對值得,凱瑞福永已是獨立影片的名人,這場戲更將他的名聲印入每位主流製作人的心目中,也會是未來戲劇學院的經典參考題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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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康納復興(MaConaissance)這個新字,近來廣泛流傳在網路上,是指馬修麥康納從一位過氣花瓶小生捲土重來,震驚整個影業界的過程,像是文藝復興(Renaissance)一般,馬修這幾年努力接拍獨立製片的戲,這個字對他來說不但是典雅的肯定,而且還會持續發酵,繼續創造歷史。因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馬修麥康納將會在今年八月的艾美獎上因為這齣劇的表演,成為美國影劇史上第一位在同一年內奪得金球、奧斯卡與艾美獎三項頭銜的史上無雙影帝,讓我們等著看吧!(可惜,艾美獎並未讓他如願,打破一缸人的眼鏡。)

《真探》第一季全八集已在HBO播完,一季一個故事,除片名外,第二季演員與故事將完全不同。

 

《真探》觀劇小檔案:

  • 片頭歌曲:韓森家庭二人組(The Handsome Family)演唱的《遠離文明》《Far From Any Road》。歌詞是以傳說中被稱為夜間花后」的仙人掌花Selenicereus Grandiflorus為題,這種花生長在沙漠,每隔二 三年才在夜間開花。以這種花的妖曳多姿形容女性,在夜晚的星空下,為折枝而甘願犧牲。
  • 「黃袍魔王」與「卡科薩」:這是羅伯特錢柏斯(Robert W. Chambers)在1895年所寫的系列短篇小說《黃袍之王》中提到的內容,影響後世至深。「卡科薩」(Carcosa)指的是一個地方,在這裡生命不斷重複,無人能逃離,而「黃袍魔王」簡單來說,就是死神的代表。
  • 安哥拉:Angola,這裡指的不是非洲國家,而是路易斯安那州的監獄叫做「安哥拉」。


「羅斯特」語錄:

  • 人類的自我意識是演化過程中不幸的失誤……自我意識使我們相信我們是somebody,事實上每個人都是nobody
  •  如果期許上帝回報才能做個正派的人,那這個人就是個廢物。
  •  就因為一隻猴子指著太陽對另一隻猴子說:「祂要你奉獻」。人類就軟弱地寧願把銅板丟進許願池,也不願買頓晚餐。
  • 有些人類語言學家認為宗教是一種語言病毒,可以重寫腦路,阻絕批判性思考。
  • 每個人都會掉入生活陷阱…遷居…陷入愛河…以為一切都會圓滿…有個結果…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…沒有圓滿…一切事情不會真正結束。
  • 時間是一個扁平的圓圈,所有事情週而復始,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發生。
  • 一個物種最崇高的作為就是拒絕被設定,停止繁衍,大家手牽手一起走向滅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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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我搞自閉對地球比較好
  • 在臺灣關於此劇的討論意外的少呢,請問可以轉推嗎 ?
  • 可以轉鏈接,請勿轉全文,謝謝.
    台灣看的人少嗎? 估計尚未浮出水面.

    PS. 自閉是種美德!

    傅葉 於 2014/04/19 23:02 回覆

  • 我搞自閉對地球比較好
  • 嗯 ! 感謝。我是轉推特所以是連結。
  • hikawac
  • 今天剛看到,真的還滿特別的
    麥康納真的復興了...
    (我覺得下流正義那時候就開始了)
  • 對,從2011開始,他就拍了一連串的獨立電影,可以看看Killer Joe,他在裡面很精彩。過去從來不欣賞這位演員,現在才開始注意他。

    傅葉 於 2014/05/11 15:16 回覆

  • 人類
  • 這部真的很好看,意外的即使到播完第二季在台灣知名度也不是很高
    偶然在朋友聚會聽到推薦才看
    第一季真是經典
    馬修麥康納演技真的是好的沒話說,彷彿他就是Rust
    但第二季可能因為在看完第一季就緊接著看,覺得相對還好,比較像一般的美劇
  • 經典的戲很難再製
    今年第二季太普通
    糟蹋許多好演員
    而且沒有中心思想
    你說的對
    就像一般美劇

    傅葉 於 2015/10/25 18:57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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